一些写在参加博士资格答辩前的话
现在是凌晨三点,我躺在公寓的床上,思绪翻滚,难以入睡,索性起身来到桌前,想写些什么。
春季学期即将结束,最近忙着收尾两个项目、准备明天理论课的final,以及,准备一周之后的博士资格答辩,也即QE。
是的,我们系第一年结束就要QE,形式是向三位系里的教授做二十分钟的研究展示,然后接受一个小时的提问拷打。最后由教授打分决定去留。自己的导师不能参与,也无权干涉。往届确实有人在这个环节栽过跟头,然后退出了项目,所以这并不是走个过场。
我本科学的是芯片设计,但读博的研究方向却大相径庭:人工智能与计算机视觉。回头看,我的第一年很多时间都花在了补足基础知识和摸索实验上,有些挣扎,但也在持续进步。
诚然,进步的感觉让我开心,紧跟科技最前沿也让我兴奋。但我越来越意识到,只有极少数人是真的在享受读博,而我很少感到那种发自内心的热情。这几天我开始反复想一个问题:如果不读这个博,我会去做什么?或者说,如果我有更多选择,我还会选择读这个博吗?
也许不会。
如果只是顺从内心,我可能会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:当篮球教练,做比赛录像分析师,或者认真经营自媒体。此刻写下这些文字时,我感受到的状态,和站在球场上时很像——兴奋又充满动力。做科研偶尔会给我这样的感受,但不持久。
回顾人生的前二十二年,我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沿着一条世俗意义上的“正确路径”赶路:初中备战中考,高中备战高考,大学卷绩点卷科研准备出国申请,读了博以后继续卷论文。我似乎也能预见未来的样子:这几年继续卷论文卷实习,临近毕业卷找工,找到工作后卷薪资,然后一直卷到卷不动为止。
周围人好像总是在意你走得快不快、远不远,却鲜有人关心:你走得累不累?开不开心?
而且,当下AI工具的产出和实操能力,常常让我惊叹。它们既给我即将被取代的危机,又让我陷入一种虚无感:寒窗苦读一二十年,所掌握的知识广度,甚至深度,似乎都未必比得上大模型在海量数据上训练几个月后的产出。AI 带来的知识平权,让我重新思考继续待在象牙塔里的必要性;作为一个普通人,我也对白领工作的未来感到不安。
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完成这次从student到candidate的跨越。如果通过QE,那就先沿着既有道路走下去,走一步看一步。如果没有通过,我也许会gap一段时间,好好想想自己未来到底想做些什么。慢下来,这终究是我的人生。
就算没有达到别人的期待,如何呢,又能怎?
